
搭乘安-24飞机,从青海飞回北京。具体航程需要多少时间忘记了,只记得这是一种只能搭乘几十人的小飞机,而且,沿途降落好几个城市, 老同志都害怕搭乘这种苏式的小飞机,说会晕机,宁愿坐火车。我们为了赶时间,不得不坐。
回到北京,第一个任务是结婚。女朋友见我喜出望外,慌不迭地报告了北京最新形势,物价高腾,物质匮乏,我在坛子上的“北漂记”也有记录:
八四年底,带着一身的膻味回到北京。女朋友,现在的老婆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,我好着急呀,物价飞涨,大家都去抢购,我拿着存折转了好几天,也不知道抢购什么,急死了,呜呜。1984年,中国人第一次遭遇到了通货膨胀,物价飞涨,大家都急坏了,纷纷抢购,可是,我们该抢购什么呢?结婚吧,可以买大件保值,朋友们劝说。
当时,电视台在北线阁的北京无线电厂内有一个集体宿舍,我们决定投奔那里。正好,我在军博时候同屋的陈世达也要结婚了,他给我们腾出房子。于是,我登上三轮车,一次就把家搬好了。
宿舍还行,两张铁床,两个床头柜,我出门买了桌子椅子还有一个书架,父亲从深圳送给我们一个松下冰箱,结婚的行头基本齐备了。
登记去吧,好。到了月坛街道办事处,一个大妈着打量我们说,办证呀,是的。有贵有便宜的,要哪种?贵的和便宜的有区别吗?有呀,贵的精装绒面,十块一个,便宜的平装印刷,一块一个。来个贵的,来个便宜的,我说。
五分钟搞定,一个十块一个一块。在我们的抽屉了,存得住的还是那个便宜的。
在坛子里,我称其为“火线结婚”,为什么称其为“火线”结婚,除了人心惶惶抢购物品之外,我还肩负一个重任,要为兄弟民族的兄弟们搞钱,这如同一场战斗。问题是在哪搞,怎么搞,毫无头绪。领导在部里打听过,各个栏目组可以根据自身资源搞活经营,具体而言就是去给企业机构拍宣传片,这种片子介乎于广告片和记录片之间,收费低,听吆喝。我搞体制内宣传好多年,对于听吆喝拍片不抵触,问题是,金主在哪我毫无头绪。有一天,广州的老朋友来京,说起他在深圳南海油田的直升飞机公司工作,公司成立不久,领导也想搞点形象宣传,为我有什么主意。那天,我拜见了他的领导,领导很年轻,说话也霸气,说你们那个央视拍企业形象就会厂门大楼,领导人排排坐,没意思。我说,你那是直升飞机公司吧。他说是呀,每天飞各个海上采油平台。我说,你看过《第一滴血》吗?这个片子上映不久,我在青海西宁看过。那个直升飞机追逐兰博的场景令我印象深刻。我说,给你拍海上飞机追飞机,拍成兰博那样,如何。那领导一听愣了,一拍大腿应了。

很快,我就带着兄弟民族的老贾小董前往深圳。那时的深圳的确是一片热土,到处有人倒卖汽车,倒卖彩电。负责城市土地规划的老爸见我结婚不久就跑来深圳很是诧异,问干嘛来了。我说,做生意来了。那个时候许多朋友也来深圳,张口闭口就是彩电指标汽车批文,老爸听烦了。我不烦,除了听他们侃生意,还琢磨自己的那条片子。半个小时的片子,不可能就在海上飞来飞去,有十多分钟会在深圳上空转圈,于是,我根据大致的飞行路径,找各处机构兜售,用现在术语就是招商,那个时候我毫无招商技巧,只会跟对象机构说,直升机在空中飞行,你们就组织员工在顶楼摇旗呐喊,不也是宣传企业吗?有家少年宫,愿意组织红领巾站阳台欢呼,但是,没钱给。那时深圳的世贸大楼已经盖得差不多,我找到旁边的友谊商厦老板,对方很爽快,飞机没来就给了支票。拍摄按计划进行,突然,出了一个意外,有一架直升飞机掉海里了,企业上下紧张,我那个飞机追飞机的镜头也取消了。那个时候拍摄用的都是胶片,回来马上洗印编辑,而后,找配乐和配音。做音乐的是《唐蕃古道》的段文,用现在话语就是大咖级人物,解说配音我想起在北京台的七七播音班长汪良,于是,请他过来帮忙。汪良很痛快,只是做完解说配音之后说了一句,老黄,这片子太温,不够劲,以后搞个有劲的来。我说好好。我想,如果不是掉了飞机,实现飞机追飞机的镜头,那肯定有劲,我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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